銀河便車指南

作者:道格拉斯•亞當斯/著

出版日期:2005 年10 月 17 日

總計4 頁,第1 回上頁

內容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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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銀河系西端旋臂毫不時髦的老土地段,一個不為人知的蠻荒邊緣角落,有顆乏善可陳的黃色小恆星。

離這恆星約略九千八百萬英哩之外,有個全然無關緊要的藍綠色小行星繞著它運行。那上面演化自猿的生命型態原始得驚人,竟然還認為電子錶是個頗酷的點子呢。

這行星有個難題──或許該說曾經有個難題──那就是:活在這裡的絕大部分人絕大部分時間都很不快樂。本難題有過不少解決方案,但多半都跟綠色小紙片的動向脫不了干係,這古怪得很,因為總而觀之不快樂的並非綠色小紙片啊。

因此這個難題持續存在;許多人心懷惡意,大多數人悲慘苦惱,連有電子錶的人也一樣。

不少人越來越主張當初從樹上下來根本就大錯特錯。還有人說連上樹都是敗筆,根本就不該離開海洋的。

於是乎在某個星期四,距離有個傢伙因為說換換口味對別人友善應該挺不錯而被釘在樹上將近兩千年之後,一個獨自坐在瑞克曼斯沃一家小咖啡館的女孩倏地頓悟長久以來到底是哪兒出了差錯,而她終於了解要如何使世界成為一個幸福快樂的好地方。這次絕對沒問題,絕對行得通,而且不必有任何人給釘在任何玩意兒上。

然而悲哀的是,在她能打電話告訴別人之前,就發生了一場可怕且愚蠢的大災難,這個辦法就永遠喪失了。

這不是她的故事。

但這是那場可怕且愚蠢的大災難及其部分後果的故事。

這同時也是一本書的故事,一本叫做《銀河便車指南》的書──不是地球上的書,從來沒在地球出版過,而且直到那場可怕的大禍發生前,從沒任何地球人見過甚至聽說過。

即便如此,這仍是一本極為出色的書。

事實上,這可能是小熊座偉大的出版企業集團所推出過最最出色的書──這些出版集團也沒任何地球人聽說過。

這不只是本極為出色的書,同時也是超級暢銷書──比《天體家居照護大全》更受歡迎,比《無重力下可做的另外五十三件事》更好賣,也比烏龍•柯路非的「哲學大驚奇三部曲」:《神在哪凸了槌》、《更多神的偉大錯誤》、以及《這個叫神的傢伙到底是誰啊?》更具爭議性。

在銀河東外緣許多較為悠閒從容的文明中,《銀河便車指南》已經取代了偉大的《大銀河百科全書》,成為所有知識和智慧的標準寶庫;雖然它有不少疏漏的地方和許多謬誤(或至少是極不正確)的資訊,卻仍在兩處要點上勝過那陳舊且乏味的大百科。

第一,它稍稍便宜一點點;第二,它的封面上有兩個友善的大字:別慌。

然而這個可怕且愚蠢的星期四、其非比尋常的後果、以及那些後果為何跟這本出色的書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的故事,開頭卻非常簡單。

一切都從一棟房子開始。

第一章

這棟房子位於村落邊緣的緩坡上。附近沒有別的房屋,周圍是一片廣闊的英格蘭西部農地。房子毫無出奇之處──屋齡約三十年,低矮、四方、磚造,正面四個窗戶的大小和比例多多少少剛好讓人看著難受。

這棟房子只對唯一一個人有點特殊的意義,那就是亞瑟•丹特,而這只不過是因為他剛好住在這裡而已。自從他由於倫敦讓他緊張易怒而遷居之後,已經在這裡住了大約三年。他也年約三十,高大黑髮,從未真的能跟自己和平共處。他以前最感煩惱的就是別人總是問他為何看起來這麼煩惱。他在當地廣播電台上班,一向都告訴朋友這份工作比他們想像中有趣得多了。的確也是──他的朋友大多都從事廣告業。

星期三晚上下了大雨,路面潮濕泥濘,但星期四早晨陽光明亮清澈,最後一次照耀在亞瑟•丹特的房子上。

亞瑟•丹特還沒充分意識到本地的政務委員會打算把他的房子拆了來建一條輔助道路。

星期四早上八點亞瑟•丹特覺得不太舒服。他昏昏沉沉地醒來,起床,昏沉地在房間裡踱步,打開一扇窗,看見一台推土機,找到拖鞋,拖著腳到浴室去盥洗。

牙膏在牙刷上──好。刷。

刮鬍子的小鏡──朝著天花板。他調整鏡子。有一瞬間鏡子映出了浴室窗外第二台推土機。調整好了之後,鏡子映出亞瑟•丹特的鬍碴。他把鬍子刮乾淨,洗臉,擦乾,拖著腳到廚房去找些能放進嘴裡的好東西。

電壺,插頭,冰箱,牛奶,咖啡。呵欠。

推土機這個辭在他腦中徘徊,試圖找到某種關聯。

廚房窗外的推土機是頗大的一台。

他瞪著它。

「黃色。」他想道,拖著腳回臥室去換衣服。

經過浴室的時候他停下來喝了一大杯水,接著又一杯。他開始懷疑自己宿醉。為何宿醉?前一天晚上喝了酒嗎?他懷疑自己八成喝了。瞥見刮鬍鏡中一道閃光。「黃色。」他想道,繼續拖著腳朝臥室前進。

他站著思考。酒館,他想著。喔老天,酒館。他模糊地記得自己在生氣,為了某件似乎很重要的事情生氣。他在跟別人講這件事,他懷疑自己跟別人說個不停;最清晰的回憶就是別人臉上呆滯的表情。這事跟一條他剛剛才聽說的輔助道路有關。這條路已經計畫好幾個月了,只不過似乎沒人知道。荒謬至極。他牛飲一口水。當時他決定船到橋頭自然直,沒人想要輔助道路,委員會根本沒立場。事情自然有辦法解決。

雖然如此,老天,這可讓他宿醉得厲害。他望著衣櫥鏡子中的自己。伸出舌頭。「黃色。」他想道,黃色這個辭在他腦中徘徊,試圖找到某種關聯。

十五秒後他衝到屋外躺在正朝他家前院小徑前進的黃色大推土機前面。